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白 丁

让每一天的太阳都从心中升起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大学专业教师,画家。现为上海市华侨书画院、海上书画院副院长。一级美术师。喜好摄影,诗词,旅游。

网易考拉推荐

滇藏行手札 白 丁  

2013-03-11 21:11:52|  分类: 旅游手札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走过全国那么多地方,滇藏之路,总让我魂牵梦萦。几年里,先后走过青藏线、川藏线,唯有这滇藏线由于天时地理等客观原因没有走通,留下一份沉甸甸的情结。

    我曾两次到云南。西双版纳、瑞丽、腾冲、大理、丽江、中甸、虎跳峡、长江第一弯都留下了我的脚印。这次,我选定的路线是:从丙中洛到秋那桶,翻越孔雀山至神山梅里脚下的雨崩村。

7月19日到达昆明后便马不停蹄地于当天下午赶到大理城,只因大理离到丙中洛这条线上的必经之路——六库不远。

    这些天最关心的是天气。播音员每次都在喋喋不休的述说六库地区大雨滂沱,电视屏幕上也一次又一次地播放六库洪灾的消息,说是有271处塌方,死伤数十人。上海的朋友也纷纷来电劝告千万不要冒险,这不仅让我们揪心,也让我十分踌躇。怎么办?等!既来之,则安之。好在大理是个十分美丽的地方,每天早起,冒着霏霏细雨,穿大街,走小巷,将不大的大理城几乎走了个遍。

大理古城最抓眼的是城墙。城楼雄伟壮观,颇有王家风范。东门“洱海”,西门“苍山”,北门“三塔”,南门“双鹤”,现南北城楼,已辟为旅游观光点。城墙可拾级而上,站在城头外眺苍山云漫,洱海浩淼;内观大街小巷,青瓦棋盘。细察民居,家家流水,户户养花,幽雅多姿,古色古香。

大理是个以白族为主聚居的小城,是宋以来500年间云南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的中心,有着悠久的历史。虽经过重新整修,毕竟古韵犹存,古朴民居散落各处。一般百姓的居所多为“三房一照壁”的建筑形式,平房或二层木结构楼层,既可防风,又可防震,是人类与自然共存的结晶。值得一提的是大理的门洞,以绚丽精致,绰约多姿而著称,具有浓郁的民族特色。每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,展现在眼前的,一定是方石铺就的院落中砌着硕大的花坛,内种四季不败的奇花异草。堂屋画轴高悬,或人物鞍马,或走兽翎毛,楹联相对,珠联璧合。下置桌案、椅凳,墨香幽幽,实用古朴。对我们这样的不速造访者,白族老乡显得十分纯朴,只要说明来意,主人都会诚恳相邀,热情相待。

    在城里可信步漫游,出城则需搭车成行。街上有自行车出租,花上10元钱便可租用一天。

    大理的气候十分惬意,和上海的37℃相比简直就是天堂。沿着洱海旁的公路骑单车“味道好极了”!绿油油的庄稼与洱海碧波相连,星罗棋布的村舍点缀青翠苍山,人好似在青绿山水画中,眼看醉了,心也醉了。不知不觉中骑行30余公里到了喜洲。喜洲是一个保存较完整的古镇,有着浓厚的文化底蕴。走在卵石铺就的小街上,可见民宅古雅,粉墙斑驳,青瓦缀苔,浮雕窗棂,巷深街静,儒韵悠长,透着昔日的繁华。

    喜洲最有名的古建筑当属严家大院。这座始建于光绪年间的老房子,一进四院,后有花园,是“三房一照壁”和“四合五天井”的组合。整个建筑群结构严谨,光照适宜,冬暖夏凉,用料讲究,雕梁画栋,豪华典雅。主人严子珍不仅是“永昌祥”商号富甲一方的巨贾,而且还受封“同治”五品以上的官衔,大门挂有“大夫第”的匾额,二门有“国恩家庆”四字,三门则有“司马第”榜书。现老屋已被列为云南省重点文物单位,对那个时代集官商一家的现象作了实物展示,让人大长学问。

    随后走进一个中西合璧的大院。首先见到的是在此租房的一对金发碧眼的英国画家老夫妇,作品都是现代派风格。再朝里走,见一位文化馆退休的油画家在此开画展,作品风格均为后印象派,从中不仅看到了“凡高”、“高更”的影子,还看到了“修拉”的点彩风格,让人大开眼界。画家杨龙,见内行到此十分热情。老人告知:喜洲这个地方并不闭塞,凡是世界潮流的东西,这里很快就能波及。老人还告诉我,假如有意来此小住,可以帮忙租房,一个带小院的老房子,月租只要300元左右,还真有点儿馋人。

    骑车到达周城已过晌午时分。周城毗邻蝴蝶泉,路旁开设了许多特色商品的小商铺。沿着新街朝里走便到了老街,只见两株参天大树,遮住半条街。树下是集市,青菜萝卜、鸡鸭猪羊、瓜桃梨杏、鞋帽服装、五金电器琳琅满目,人来人往,摩肩接踵,十分热闹。

    周城是扎染之乡。在一位大嫂的引领下,走进一家扎染作坊,参观扎染工艺的全过程。千针万线、千折万扎的白坯布已让我惊叹,而染、漂、榨、晒,繁杂的工艺更让我乍舌。生活是创作的源泉,美是劳动的成果。用靛蓝制作的扎染花布素雅古朴,充分展现了白族儿女勤劳、别致的文化魅力,让人爱不释手。我情不自禁地一下子买了四、五块花布,带回上海或作留念,或赠亲友,也算乐事一桩。

    回程路上,有巨型鎏金塑像吸引了我,停车细瞧,原来是“周保中纪念馆”。我原只知道周保中是东北抗日联军的高级将领,并不知道他是大理白族人,不好意思,孤陋寡闻了。

    周保中同志1902年2月出生于云南大理弯桥村的一个白族农民家庭,因家贫而失学,年仅15岁便远离家乡,毅然投军。先后加入滇军、川军、国民革命军,在北伐战争中骁勇善战,屡立战功。在大革命失败,中国共产党最困难,反动势力最猖獗之时,加入中国共产党,在艰苦的革命斗争中逐步成长为一名坚强的无产阶级战士。“九一八”以后,受党中央的派遣,来到东北参加领导东北抗日战争。在极端困苦的条件下,他率领的抗联将士高举抗日的旗帜,挥戈于白山黑水之间,播火种于林海雪原之中,前仆后继,不屈不挠,与几十万日军进行了长达十四年的浴血奋战。

    看着一件件先辈留下的遗物,我的思绪似乎也被带进那乌云密布的岁月,更感到幸福来之不易。

    让我感动的还有那位老年管理员。虽已到了闭馆时间,老人跟在我们身后,不仅不催促我们,还仔细地为我们讲解。临走时,老人询我:先生从何处来此?我回答是从上海来的旅游者,大学老师,参观后深受教育,我要将先烈的英雄事迹带回学校,告诉我的学生。老人沉吟了一下说:现在不少人都向钱看,难得看到先生有如此纯情。我说:老同志,您放心,有我这种纯情的人成千上万,老一辈的旗帜总有人高举着继续前进的。老人听罢微笑叩首,挥手与我们告别。

    骑车回城已经很晚,三塔在夕阳的余晖中闪耀着金色的光芒,犹如三个亭亭玉立的白族姑娘在招手,欢迎我归来。

    电视里传来的仍是大雨和洪水的消息,严重的灾情让人进退维谷。最后决定放弃丙中落,继续北上。在大理已避暑四天,也该走了。决心下定,第二天没有任何犹豫,便搭上去丽江的班车。

    人是很恋旧的动物。这是我第三次到丽江,四方街隆重热闹的火把节、围着火堆,通宵达旦跳着锅庄舞的纳西人、悠扬清婉的纳西古乐、经年水洗踩踏而显光滑的青石板路、夕照中的玉龙倩影、鳞次栉比的商店、川流不息的人群,都在脑海中一一涌现。不过,这次来丽江既有怀旧的温馨,更有探索的情怀。

丽江是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中唯一没有城墙的古城,也是中国罕见的保存较好的少数民族古城,是联合国科教文组织评定的“世界文化遗产”之一,丽江又是茶马古道上至关重要的驿站。前两次来,只能算是蜻蜓点水,浮光掠影。今天,我想多感受一下古道的风韵。丽江古城,西有狮子山,北有金红山,背风向阳,尽得东南暖阳之利。由于充分利用开发了五泉水系,泉水满城奔流,遍街可见,被人称道为中国唯一一座用泉水冲洗街道的城市。古城以四方街为中心,道路向四面八方放射而出,街道网络聚散有致,开合得当。民居特色明显,土墙灰瓦,加上“无花不成家,无树不成院”的传统风俗,每一庭院都充满了温馨的人文精神和浓郁的生活气息,很有点“小桥流水人家”的美学意境,一种根源于农耕文化的古老的住屋情结。

    这种独特的格局是如何形成的呢?我曾纳闷。有人说,丽江古城是东巴文化的产物,这一观点难以被人接受。理由是东巴教是纳西族的一种原始宗教,其义务是主持祭祀与丧葬活动,地域是农村和山区,东巴师没有特殊的社会地位,且东巴教的圣地也不在丽江。也有人说,丽江古城的文化渊源是中原文化,古城的小桥流水、琴棋书画、古乐古建筑等都受到中原文化的影响。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意思,然从建筑史学的观点来看也难以让人苟同。中原城市格局一般为棋盘状,政治功能为“筑城以卫君”,“居中为尊”,城中有明确的中轴线。而丽江非但没有城墙,布局是以广场为中心呈放射状,官府不居中,更没有明显的中轴对称布局。还有人说,丽江以广场为中心的城市格局是欧洲文化的产物,因古南诏国与波斯、印度有来往,是否纳西人从西亚人那里接触了欧洲文化。自然这种说法更站不住脚,只能是大胆而浪漫的猜想,因其没有直接的、有说服力的史实相佐。

那么它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这次我有幸结识茶马古道博物馆馆长夫巴先生,方知其奥。他明确指出,丽江格局的形成,主要为“马帮贸易”使然,丽江古城的产生与发展都与马帮活动直接有关。他的理由大致有以下几点:丽江是滇藏贸易的交接点,一般情况下,马帮从滇南起程,到丽江便到了云南段的终点。要经过藏区甚至到达拉萨、印度,路途的艰辛与凶险为常人难以想象,非一般马帮所能完成。这就需要有一个“物资转运站”,丽江坝子便是马帮宿营和滞留的最佳场所。他们从最捷近的路赶到宿营地,又从最捷近的路踏上征途,于是形成以广场为中心,四周店铺、客栈环绕,由数条捷径放射而出的格局。马帮的频繁过往,路面容易损坏,一到雨季便泥泞难行。于是路面和街道须用石块铺垫,这是古代社会唯一能对付马蹄践踏的建材。众多石拱桥顶部平缓,不设台阶。街道的宽度也是按马匹的过往尺度计算的,临街墙拐角处多用圆弧形,城中许多建筑中还保留着拴马石。城中居民多为外来商贾,形成丽江多民族、多姓氏以手工业者为主的聚居体。而这种情况对于一个偏远少数民族地区来说,只有马帮贸易才能产生。夫巴先生的话是令人信服的。

“茶马古道博物馆”坐落于丽江西北四公里处的“束河镇”。这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大宅院,清一色的青砖平房,有房廊相连。天井以青石铺就,植以花卉树木相衬,十分气派。进得展区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型沙盘,展示了茶马古道的全貌。那隐于千山万壑中的羊肠小道蜿蜒曲折,或放射,或凝聚,一直通至缅甸、印度,折射了当年古道上的艰辛和不屈。博物馆展出大量的古道驮运实物和详实的文献资料,介绍了马帮的建制、规模、交易方式和主要商家、马锅头以及古道上的传说和故事,让人不虚此行。

    束河古镇背靠聚宝、龙泉、莲花三山,拥有九鼎、疏河两个龙潭,形成九鼎河、青龙河、疏河三条小溪,从北向南贯穿全镇,可谓青山为屏,大河为带,背风向阳,好比古道上的一颗珍珠。村镇的布局或紧凑,或舒缓,充分体现了当地群众利用山、水、场、路的人文情调。

    古镇起始于游牧时代,形成农耕文明,兴盛于茶马古道的工商贸易,是纳西人从农耕文明向工商文明过渡的活标本,并催生了古道的多元文化,包括纳西、藏、汉、彝、白几个少数民族和30来个外来姓氏的聚居。村中多读书人,文教发达,但主体是农民和工匠,被誉为“清泉之乡、杂姓之乡、文教之乡”。现在是世界文化遗产丽江古城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    走进古镇,古色古香的建筑中开设的几家古朴小店张挂着昔日驮道上的用品:马镫、马鞍、马料斗、马羁绊、马槽、皮靴、皮衣、皮水囊……很旧很旧,但透着那个时代的信息,让人遐思。

    这里没有大都市的喧嚣,只有轻柔的和风沐面而过。坐在青龙桥上,看岸柳成行,随风摇曳,闻桥下清波欢歌,涌涛千尺,原本静静的心绪里,倒又萌生出了驮道上骡马嘶鸣、堆积如山的货物和贸易交割繁忙喧哗的感觉。茶马时代已过去,代之而起的高速公路穿梭于城市和乡村,直让人惊叹这世道的变迁。

    古镇还有“夜市萤火”、“龙门望月”、“雪山倒映”、“断碑敲音”、“鱼水亲人”、“西山红叶”、“石莲夜读”等景,是个值得一去的好地方。

    晚上回到丽江古镇,邂逅上海朋友吴伟,相邀明天同往德钦。

    第二天到中甸(香格里拉市),因未搭上前往德钦的班车,便在中甸暂住一宿。中甸已不再是从前的模样,街道两边的旧屋大多已拆除,重建后变得很“洋气”。让想重温旧情的我,一时感到很茫然。

    德钦是我向往的圣地。前往德钦的路上风景极佳,百看不厌,每次都有新鲜感。群山叠翠,树木茂盛,蜿蜒的公路溯金沙江水而上。公路已不再是先前坑坑洼洼的土路,而是清一色的柏油路,车也不再是那“老牛拖破车”的状况,而是比较舒适的中巴车,很干净。重要的是管理到位,没有了从前超载的现象。

    天气不错,蓝天下皑皑的白莽雪山,掠过车窗,非常壮观,梅里雪山神女峰的倩影,尖尖的雪峰直插云霄,再一次让人兴奋不已。只可惜班车不停,无法拍照。

同行的吴伟和一位新结识的“白领小姐”准备去转山。围着神山转一圈大约需要十二天,很艰苦。我则于第二天前往神山脚下的雨崩村去观景。

    神山主峰卡瓦格博脚下有明永村,在那儿,我曾登上过著名的明永冰川,至今难忘。前不久牺牲的青年志愿者马华生前就在这里支教,上海大学一研究生继承马华遗志继续支教也在此。因我已去过,故此行选择了雨崩。

    一早起来,与吴伟分手后,我包车前往飞来寺。半路上就看见梅里主峰卡瓦格博在蓝天的衬托下玉雕一般晶莹剔透,金字塔状的冰峰雄伟无比,逼人眼帘。一旁的神女峰亭亭玉立,雍容华贵。山腰间的白云连绵起伏,犹如吉祥的哈达,飘扬在无边无际的天地之间,一股神圣之感油然而至。看到来此朝圣的藏民又叩又拜,五体投地,便也生出些许“理解”来。

    五年前来看梅里,厚云遮天,什么都没看到,留下深深的遗憾。三年前来时,薄云蔽日,只看到部分山顶,意犹未尽。唯有这次来才将神山看得如此真切,心里便有了一种久违了的满足感。

    飞来寺旁原来没有人家,因旅游事业的发展,现开设了好几家旅店,规模不小,还有几家正在砌造。阿永玛老师家开设的旅馆是观景的最佳位置。为方便游客,还在二楼室外搭建了观景台,设桌椅板凳,有绿茶、咖啡、膳食供应。

    阿永玛是附近小学的退休教师,屋内有先进教师奖状挂在墙上,不仅交待了主人的身份,让人敬意倍增,同时也是一个十分有效的广告。在和其儿子的交谈中得知旅店生意不错,每年旺季从五月初一直忙到十月下旬,平均每月收入4-5万元,每年净收入在25-30万之间,日子过得很滋润。现在路也修好了,条件改善了,相信几年后收入会更好。

    下午三时,搭车前往温泉,这是到雨崩村的必经之路。

    温泉地方不大,有一幢木结构客房,可供二、三十人食宿。有温泉淋浴房,条件不怎么样,不过沐浴一下俗体,也算是对神山的一份敬意。毕,倒下便睡,一宿无梦,好香!

一觉醒来己是第二天清晨。推开窗,一股湿凉扑面而来——下雨了!山里的天,孩儿的脸,说变就变。老乡们已经套好牲口,等待游人租骑。骑骡前行,左右摇晃,须双腿紧夹,对没有骑过大牲口的人来说,平衡身体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赶马的山里人也十分有趣,个个“惜骡如命”,即便是骡子不肯走,也只是嘴里叫唤几声,从未看到哪个伸手拍打一下的。在租马的人群中,我大约是最不受欢迎的了,就因为我长得人高马大,主人便加倍怜惜他的骡子。当看到骡子不肯走时,我会情不自禁地夹夹双腿,主人会说:它很累了,不要逼它。这倒也罢了,还不时要我下骡步行,或让我换一头骡子骑,折腾得我好惨。

山路崎岖,上山的路很陡,不一会儿骡子便出了一身汗,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,整整三个小时才到垭口。下山坡陡,剩下的一半路,只能步行。于是自己变成了“骡子”,走走歇歇,几个小时后仍见不到要去的地儿。过往的老乡,总是告知不远了,而双腿早已不听使唤,恨不得马上躺下来歇一会。我一歪一斜地朝前挪,支撑我们的信念是“不怕慢,就怕停”这个最粗浅的道理。

    翻过一个山包,眼前豁然一亮,透过树梢,山下一片绿色的坝子展现在眼前。雨不知何时已停了,阳光掠过草甸,青黄翠绿。其间点缀着几间民房,晃如仙家。梅里雪山这时也撩开了轻纱,露出一段美丽的身姿,让人精神倍增。

    好不容易才走到下雨崩村,借住神瀑客栈。客栈主人阿青布,因前来住过的“驴友”将他和小店上了互联网,遂使其成了“世界名人”,生意不错。先我到达的一群年轻人已去神瀑观光,来回还需四、五个小时。我不想比高低,便坐在屋檐下品茗赏景。

    客栈前方是一大片草甸,从雪山流下的一条小溪从草丛中穿过,抛撒着碎银般的光泽轻轻地淌过门前,注入村后咆哮的大河中。村中人很少,十来户人家的小屋像绿色草甸上撒落的珍珠。看着群峰云起云落,氤氲气象,俨然置身于世外桃源。难怪几个老外在这里一住就是八天,不忍离去。

    次日早上八点左右,离客栈向神瀑进发。一条崎岖的山路,向原始森林延伸。浓密苍郁的森林遮天蔽日,直走得昏天黑地。有时还叫唤几声,大部分时间是一个人形影相吊、静静地爬行。这时心能静到极点,甚至可听到心脏的搏动声,享受诗一般的恬适。在上海绝不会有此感觉,那里只有繁杂、浮躁和喧嚣。只有在这儿,才能寻求到做人的本源。转过山脚,神瀑的景象一下子把我的灵魂摄住了——太神奇、太恢宏了,任何词藻一下子都变成苍白的赘语。只见大山嵯峨,覆盖着千万年不化的冰雪,气势宏伟逼人。一眼望不到头的冰帽下面,数不清的瀑帘,或直泻,或撞击,或喷射,或散漫,或清晰,或隐晦,或急吼,或轻吟,在万态的烟岚之中,尽显野性的豪迈。在它的面前,人显得那么渺小。雾气飘过,有雨浸身,凉似深秋;云过日出,如背靠炉,胜过阳春,冷暖竟在一时之中感受,也算一种新的体验。

    神瀑犹如一块硕大无比的磁铁,将我牢牢地吸引住。对神山的敬畏又让我不能靠近它。太阳西斜时,不忍心离开它,又不得不离开它,于是一步一回头,恋恋不舍地远它而去。因明天要去看冰湖,能再一次与神山亲近。

    为了第二天行动方便,不顾疲劳,傍晚赶到上雨崩村,夜宿“拉姆客栈”。

    到冰湖的路途更艰难,只有三分之一的路可借“骡力”,坡度足有45?,且泥泞不堪,剩下的三分之二路程还得靠步行。上午八时许,租骡子上山,两个多小时后到达垭口,开始步行下坡,约两个小时才到达登山大本营。当年日本登山队十七人在此登山,说要征服神山,引起僧众不满。在他们登山时,僧人在山下念经,倭人以为这是为他们的祝福,其实喇嘛念的是反经。结果登山队遭遇雪崩,无一人生还,真实的故事平添了梅里的神秘,时至今日还无人登临山巅。

    在大本营稍事休息时,遇到在此放牧的藏族小伙尼玛,询及到冰湖还有多少路,尼玛说来回需两小时。两小时是对牧民而言的,对于生于斯、长于斯的牧民来说上山如履平地,根本算不上什么,而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,只有天知道。果然登山时,不一会儿便汗流浃背,好在心情极佳。虽说自虐,毕竟是自找的,怪不得别人。有句话说“身在地狱,眼在天堂”,的确如此:爬过挡住视线的山顶,眼睛为之一亮——山下一汪清潭,像绿宝石镶嵌在大山之中,在冰雪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深邃——那就是冰湖。冰湖似乎很小,而看湖边的游人,竟比蚂蚁还小。这种强烈的对比,迅速改变了我先前的错误判断。

    靠近山体的湖边有两座巨大的锥形雪堆,那是频繁的雪崩留下的杰作。正在我要走向湖边时,随着一声巨响,又一次雪崩发生了。只见崩落的冰雪像瀑布一样伴着轰鸣声直泻而下,惊心动魄。

    先后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又回到大本营。这时山雨大作,我躲进尼玛的小木屋。纯朴的尼玛为我生火取暖,又打了酥油茶。一碗酥油茶下肚,倍感暖意。天不早了还得赶回去,回程没有骡子可租,只能靠两条腿了。大雨后的山路更难走了,我是连滚带爬,到达“上雨崩”村已是晚上八点——足足十二个小时才完成这一历程,其艰难程度可见一斑。

    七月三十一日,从“雨崩”回温泉。因我骑骡子不受欢迎,硬是走了八个小时才回到温泉。不过,我是一路采着蘑菇下山的,有点收获的喜悦,倒也不痛苦。雨后的树林里到处可以看到速生的菌子,我边走边采,很快便采了满满一网兜,经采松茸的山民辨识,结果大失所望,有毒,吃不得。我不气馁,重新采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不一会儿又是一网兜。老乡说我采的绿头菌、扫帚菌,还有松茸,都可以吃。这让我很高兴!到德钦后,找到一家小饭馆,炒了一大盘,味道么,甭提了。

    从德钦向北,经阿东村后不一会儿便进入西藏。只是前方发生塌方,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清理完放行。下午两点多到达进藏第一站——盐井。不过,下得车来,一片茫然,不知这就是地图上标识的盐井镇。展眼望去,除稀落的村落外,一片荒山秃岭。进入街中,数百米坑坑洼洼的土路,便是盐井的主干道,很脏。两边的民居多为土坯垒筑,虽开着一些商铺,毕竟地处凉地,过客不多,显得冷清。盐井附近有温泉,水温40℃,我在水中足足泡了一个多小时,不单为洗净风尘,更重要的是想舒展筋骨,解乏助力。

    盐井的意大利教堂是我在盐井看到的最好的建筑。远远看去,在一个山梁上,教堂的十字架在傍晚的斜阳里显得十分扎眼。走进去一看,除了十字架和张贴的圣母玛丽亚像给人异国风情外,整个建筑和装饰竟都是藏文化风格。在中国内地,以藏族和纳西族为主聚居的地区有这么一种异国的文化现象存在,也算是一种别样的风采。这是茶马古道的重要驿站,东西方文化由此相交相融也不足为奇。

    教堂里有自酿的意大利红葡萄酒出售,这是沿用当年传教士传授的方法酿制的葡萄酒,味道甘醇。

    第二天一早,到江边参观盐井的古盐田,这里晒盐的方法有着悠久的历史。澜沧江两岸用原木搭建的一个个平台层层叠叠,蔚为壮观。咸水取之江中,靠人力一桶一桶背上山崖,倒在平台上晒干后变成了黄色的盐巴。工艺很简单,纯度极低。然对于靠盐巴制作酥油茶的藏民来说,却至关重要。随着社会的发展,盐田生产的盐巴现仅作为牲口拌料用,人已不再食用,盐田也成了盐井的一个重要的旅游景点。

    当天下午离开盐井到芒康。作为县府,芒康显然要繁华一些。城内有维色寺,古朴而肃穆,群廊与其它地方所见的迥然不同。

    在芒康休整一宿后,第二天搭班车去昌都。由于昨天芒康开往昌都的班车停开,今天的乘客特别多,我只买到加座。所谓加座就是自己找地方坐,好在驾驶员给了一条长凳放在过道间,车子上坡下坡,左右摇晃,未至半程,板凳的四条腿都悠向了一边,虽有凳,却不敢尽力坐,那滋味没法说。直到邦达,一批乘客下车后才有了我的一席之地,感觉自然好多了。

    这一路真是多灾多难,途中爆胎三次,换胎、补胎就耽搁了五六个小时。半夜时分,眼看就要到昌都了,忽闻警笛呼啸而来,数辆警车拦在车前叫停,几个荷枪警察命令车上所有的人双手抱头不许动。逐个察看后,又命令乘客下车接受检查、盘问,真让人摸不着头脑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几个未经世面的老乡已被吓得战战兢兢。直折腾了两个小时才让我们重新上车,进得昌都已是凌晨二点了。本来就又累又乏,再遭这番折腾,心里的滋味难以言表。事后得知,公安得到确切情报,有案犯在我们的车上。事实证明,案犯没有和我们同路,要不,还不知会有什么故事发生。

    2003年夏,我们经川藏线来过昌都,这次路过,只想在此休整两天继续北上。重游昌都,又有一番新的感受。强巴林寺经过整修焕然一新,原来殿前的辨经场已改成水泥平台,还竖起了石碑,用汉、藏两种文字介绍了强巴林寺的历史概貌。于是才得知中央政协副主席帕巴拉、格列朗杰大活佛就是从这儿走向北京政坛的,由此可见强巴林寺在藏区的重要位置。

    去转梅里的吴伟此时来电,他们历时十二天走出梅里,真是可贺可敬,现今,如此自找苦吃的能有几人?

    告别昌都,经“类乌齐”进青海,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。班车到达类乌齐已是下午,打听后才知此地没有发往青海的班车。在老乡的帮助下,找到一辆前往囊谦拉货的东风大卡车,500元可带到囊谦。

    这是一段最美的行程,每一处都精彩,气魄雄浑而秀美。有一段沿河而行,斜阳照射下,河水泛着奇异的光彩,一群群的牛羊散放在河边草甸上安静地啃吃青草,如同一派江南风光,美不胜收。途中经过三个峡谷,两边山势千仞欲坠,惊险无比,崖下湍流奔涌,让人豪气顿发。因忙于赶路,搭乘的是大卡车,路况极差,不便随意叫停拍照,留下不少遗憾。而雄美的景色却留在脑海经久不去。

    车行至半夜,驾驶员说黑灯瞎火不安全,可否在吉多乡住一宿。征得同意后,当夜就住在驾驶员的姐家。这一晚是我最难忘的经历:睡前解手自然没有厕所,找个背景地解决问题。老乡家的被子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,散发着酸馊的酥油味,好在带着睡袋,钻进自带的睡袋再盖上老乡家的被子也能凑合。怵头的是枕头,竟是一推破衣烂絮,这如何是好?想了下,得,用外衣包裹上也行。躺下睡吧,可没等闭上眼,老鼠上班啦!它们一点都不体谅我们一路的颠簸,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亢奋的上串下跳,吱吱地尖叫着,叽里咕噜从这一头奔跑到那一头,又从那一头跑到这一头,一宿没停。这里的老鼠野,真怕咬了我的耳朵和脚趾头。扰的人没法歇。这也算是人生难得的体验吧,虽恼人可也无奈!第二天7时左右登车继续前行。进入青海境内路况明显好转,车速加快,下午一点多便到囊谦。没有停留又赶至玉树。这里的公路不错,车辆也多,风景与西藏已不尽相同,见到的是无际的草甸和远处平缓的山梁。

    玉树是玉树州的首府,在西部藏族地区,也算是个繁华之地了。

    “嘉那嘛尼石经堆”是值得一看的地方。堆积如山的嘛尼石场面巨大,几乎相当于一个不小的村寨,所以又有“嘛尼城”之称。这些刻有六字真言和经文的石头,大如磨盘,小如拳掌,密密麻麻成万上亿地摞叠成一座座起伏连绵的石块山,没有生命的石头被承载了人的灵魂祀愿。其情其景足以震撼人心,让人唏嘘。

    文成公主庙也是必去的之处。只因当年文成公主远嫁吐蕃时,带着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在此小住一月,便有了现在的文成公主庙。现在住寺喇嘛23人,大活佛当年追随达赖逃至印度未归。接待我们的是个年轻的小喇嘛,能说一口标准的汉语,流利的英语。他引领我寺前寺后参观,边走边介绍。走到寺后的山壁前,指着上面隐约可见的佛像说,这些佛像都是自己长出来的,且年年突兀而成形,信不信由你。

    过“嘛尼城”继续向前可到通天河大桥,桥旁不远处便是“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纪念碑”。这是我国范围最大的自然保护区,它包括了长江、黄河、澜沧江三大河流的源头,它们都在青海省。

    玉树最大的喇嘛寺——结古寺雄踞山巅,俯视玉树。层层叠叠的僧房顺山势而建,朝南用的是大面积的玻璃窗,明亮又宽敞,不似平时所见。上山那天殿门未启,喇嘛相告,今天不是诵经日,管门人不在,真让人遗憾。应小喇嘛相邀,进其房中小歇。我们再次被惊呆。映入眼帘的是一台29寸的大彩电,旁有现代样式的书橱,内放DVD放映机和碟片、磁带。房间明亮,有单人床一张,被褥干净,床边有一双铮亮的皮鞋,茶几上有来电显示电话机。他还有一辆奥托小汽车,经常拉拉游客。我有点迷糊,这是走进了现代“新新人类”的家还是走进了佛家之地?穿着袈裟,带着金光耀目的手表,穿着铮亮的皮鞋,开着崭新的小轿车,做着载客生意,开口阿弥陀佛的小喇嘛,是佛界的智者还是尘世间的俗人?

    离开玉树,一天的路程到玛多。这是个很小的县城,只有一条200来米长的街道,人少,显得很冷清。玛多的天气很冷,藏民们都已穿上棉袍,漂亮的民族服装让人情不自禁地偷偷按下快门。玛多是个含氧量很低的地方,早上起来,我觉得鼻腔里有异物,轻轻一擤,不曾想旅馆半扇门被喷上了斑斑血迹,真不好意思。

    这天,租车游览扎陵、鄂陵二湖,这是黄河源头的两个大湖。路很难走,天不好,能见度又差。由胡耀邦同志题字的黄河之源纪念碑(习称“牛头碑”)矗立在山顶,左边是扎陵湖,右边是鄂陵湖。烟波浩淼,不见尽头。在厚厚的云层的挤压下,变成两条飘忽不定的玉带,水天一色。湖里时见野凫水中嬉戏,激起阵阵浪花,非常逗人。岸边草甸上,有黄羊在奔跑,天上时有雄鹰在翱翔。湖中盛产无磷的高原鱼,价廉物美。为保护环境,现在捕鱼受到控制,不过饭店还是有卖的。回城后,我们还邀驾驶员一起涮了一顿,浑身冒汗——这是我出远门以来吃的感觉最好的一顿晚餐。晚饭后,没处去,就站在屋檐下发呆,“望野眼”。

    最后一站,到西宁。01年进藏时曾路过西宁,到过青海湖、塔尔寺。今年主要逛市容。

三天后(8月17日)打道回府。

 

 

 

2004年9月于上海大学艺术中心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122)| 评论(2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